
春天来了,朋友圈里全是樱花、桃花、杏花。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:如果不画一朵花,不画一片绿叶,还能不能画出一幅让人感受到春天气息的画?
北宋有一位叫郭熙的画家,他做到了。而且他画的这幅《早春图》,一火就是一千年。
不按套路出牌的“早春”
先说说这幅画有多牛。它跟范宽的《溪山行旅图》、李唐的《万壑松风图》并称为“故宫三宝”,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,是镇馆之宝级别的存在。

《早春图》(局部)
但你打开这幅画的第一反应可能是:这哪里是春天?山是灰蒙蒙的,树是光秃秃的,没有红花,没有绿叶,甚至看不到一点鲜艳的颜色。说好的春意盎然呢?
别急。这正是郭熙最厉害的地方。
他用一种你看不见的方式,画出了春天
郭熙自己说过一句很有名的话:“春山淡冶而如笑,夏山苍翠而如滴,秋山明净而如妆,冬山惨淡而如睡。”
注意,他说春天的山是“淡冶而如笑”——淡淡的、含蓄的,像一位少女在微笑。不是大笑,不是狂笑,是那种刚刚苏醒、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郭熙《早春图》
为了画出这种感觉,郭熙做了一件前无古人的事:他画的是“雾气”。
你仔细看画面中央,山峰之间弥漫着一层温润的水汽,飘飘渺渺,像薄纱一样笼罩着山峦。那是冬天积雪刚刚融化时,山间蒸腾起来的雾气。阳光穿过雾气,朦朦胧胧地照进山谷,万物正在从沉睡中一点一点醒来。
这不是张扬的春天,这是“早春”——春天刚到,还没来得及换上盛装,但空气中已经能嗅到那股蠢蠢欲动的生机。

山腰弥漫的雾气
郭熙没有画花,但他画出了春天来临前那一刻最动人的等待。
“三远法”:让你在一幅画里,看到三种不同的山水
这幅画还有一个不得了的地方,就是郭熙独创的“三远法”。什么意思呢?简单说,就是在一幅画里,让你同时从三个角度看山。
第一种叫“高远”——从下往上看。画中央那座主峰,巍峨耸立,你得仰起头才能看到山顶,那种感觉就像站在山脚下仰望高山,心生敬畏。

解冻的溪水从远方而来
第二种叫“深远”——从前往后看。透过前面的山峰,你能看到后面层层叠叠的山峦,一眼望不到头,空间感拉满。
第三种叫“平远”——从近往远看。远处的山峦渐渐淡去,消失在雾气中,那种缥缥缈缈的感觉,让你觉得天地无限宽广。
三种视角融在一幅画里,你站在画前,一会儿觉得自己在山脚下仰望,一会儿又像飞到空中俯瞰,一会儿又像站在山顶远眺。这种奇妙的空间体验,在西方绘画里几乎找不到。

峰岫间遥见楼阁殿堂
隐藏在画里的“小心机”
如果你再仔细看,会发现郭熙还埋了很多彩蛋。
山腰上隐约能看到楼阁殿宇,山路上有行人、有樵夫、有渔夫,一个个怡然自得。这些人小得像蚂蚁一样,但你能感觉到他们正走在春天的山路上,心情不错。
溪水从山涧流下来,汇入山脚下的深潭。那是冬天的冰雪刚刚融化,第一缕春水开始流淌的声音。

旅客游人置身山中
还有那些光秃秃的树,细看会发现树枝长得像螃蟹的爪子一样,弯弯曲曲,充满力量感。这不是枯死,这是在积蓄能量,随时准备抽芽。这种画法叫“蟹爪枝”,是郭熙的独门绝技。
这幅画还藏着一段“家国情怀”
很多人不知道,《早春图》画于1072年,那正是北宋王安石变法时期。郭熙画这幅画的时候,宋神宗正大力推行新政,试图让这个国家“复苏”起来。

卷云皴塑造主峰
所以有学者认为,这幅画的“早春”有双重含义:既是自然的春天要来了,也是国家的春天要来了。山间的雾气,就像是新政带来的希望;那正在苏醒的万物,就像是重新焕发活力的国家。
郭熙不仅是画家,还当过翰林图画院的院长,他的画深受宋神宗喜爱。据说皇宫里的屏风、墙壁,很多都是他画的。可以说,他用画笔记录了一个时代的精气神。

礁石采用鬼面皴画法
为什么一千年后,我们还要看这幅画?
因为郭熙教给我们一个很重要的道理:真正高级的表达,往往不是直白的。
不画花,也能画春天;不写“我很高兴”,也能让人感受到喜悦。这种含蓄、克制、留有余地的表达方式,正是中国艺术最迷人的地方。
郭熙说春天的山是“笑”。但那种笑不是哈哈大笑,而是淡淡的、若有若无的微笑,像晨光里第一缕照在山顶的光,像冰面下第一声流水的响动。

以蟹爪为树枝、梢末
你看懂了这种“笑”,也就看懂了《早春图》。
下次去台北故宫,别忘了去找这幅画。站在它面前,别急着拍照,先安静地看一会儿。你会发现,那一千年前的雾气,正悄悄从画里飘出来,湿润了你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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